凡煙小說

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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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

國慶假將至,學生們的心都開始躁動不安。

高二(1)班放假前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一般放假前一天的晚自習是不用上的,這意味著上完這節體育課他們就可以回家過國慶假期了。

禾宜坐在球場旁邊看著班上男生打籃球,忽然想起她和沈澤一的初見。

也是在這個球場,他們第一次遇見,不知不覺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

“禾宜,草莓味的?”林瑜遞了個草莓味的冰淇淋給她。

林瑜是高中認識的同班同學,個子偏瘦小,短發及肩。

和禾宜關系很好,兩個人都很喜歡看言情小說很愛玩乙女游戲,玩乙女游戲也撞不到同推。

兩個人這麽久唯一一次吵架也只有那次禾宜十五歲生日出去玩劇本殺沒叫她。

那次劇本殺禾宜本來也想過叫林瑜,主要是林瑜對劇本殺一直都是沒興趣還靜不下心來玩所以才沒叫。

林瑜是覺得自己精心給她準備生日禮物,她居然出去玩也不和她說一聲,還要從別人嘴裏聽到。

禾宜自知自己理虧足足哄了兩個多月才哄好。

“謝謝啦。”禾宜接過冰淇淋起身狠狠擁抱了一下林瑜。

“呵,無事獻美色,非奸即盜。”林瑜把自己手裏的芒果冰淇淋擡高生怕被禾宜撞到了。

“怎麽會嘞?”禾宜挽過林瑜的胳膊“馬上下課了,先回去收拾東西咯。”

“和沈澤一還好吧?”林瑜吃了口冰淇淋。

她還是更喜歡芒果味的,感覺草莓味吃多了會很膩,她也佩服禾宜那麽樂衷於草莓味。

“嗯,挺好的。”一提到沈澤一禾宜就下意識笑了一下。

“國慶還要和他去圖書館,假期後不是要月考嗎?他說幫我覆習。”禾宜說著說著語氣忍不住上揚。

“嘁嘁嘁,瞧你那癡漢樣。”林瑜嫌棄地甩開了禾宜的手“大小姐,麻煩正常一點呀。”

禾宜故作深沈的咳了幾聲,又屁顛屁顛地抱上了林瑜的胳膊。

休假七天要收拾的東西有點多,禾宜隨便收拾了下就裝了一小盒置物籃。

今天沈澤一說他有事就不和自己一起走了。

禾宜抱著置物籃剛準備走去隔壁班找許知意,突然從旁邊閃出一個身影。

是江願。

她攔下了禾宜,看了看禾宜懷裏抱著的置物籃,又探頭看了看她周圍。

“沈澤一學長沒和你一起嗎?”江願有些奇怪地問到。

“他答應我要幫廣播站畫招新海報的呀。”

原來沈澤一還會畫畫?

可是他從來沒和自己說過。

禾宜一瞬間不知道該接什麽話了,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江願。

“哎呀,禾宜,你別誤會。他那天不是來緊急投稿嗎?本來是不能隨便加曲的。”

“他跟我說是你生氣了,他來給你賠罪,我就想著不看僧面看佛面。”

“然後我問他有沒有什麽條件來換,他問我有什麽需要他幫忙的,我就問他會不會畫畫。”

“他說學過油畫素描。然後我就問他能不能幫忙畫海報,他說可以,然後我才讓他插隊投稿的。”江願解釋道。

“那你找我是……”禾宜抱著懷裏的置物籃手緊了緊。

沈澤一說的有事,到底是去哪了?

“我以為他送你放學然後爽我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可能高三學業緊,他們老師拖堂了吧。”禾宜開口。

江願看禾宜那樣子明白她是真不知道,可是又不曉得該怎麽去安慰。

“那我先走了哈。”江願準備離開,朝禾宜揮了揮手。

禾宜看著她的背影拐進了轉角,默不作聲地抱著置物籃往外走。

“寶寶。”聲音是從後面傳來的。

禾宜熟悉這聲音,她停下了。

“送你回家。”沈澤一從後面跑過來。

他應該是剛剛一路從高三樓跑過來的,路程有那麽長,看他氣都還沒喘勻。

“剛剛江願找你。”

“嗯。”沈澤一接過她手裏的置物籃,瞥見她手臂上被磨紅的印子有些心疼的吹了吹。

“疼不疼啊。小姑娘真幹不了重活,看來以後我們家沒我不行。”

禾宜好氣地看著他笑,羞得腳上還想踢他兩下,他卻突然附在她耳邊說:

“寶寶,其實我還可以空出一只手抓你腿的。”

“你想試試麽?”

禾宜慫了。

這麽多人,還可能會有老師教導主任校長什麽的經過,太……

因為禾宜是照例被沈澤一趕到內側走的,她想離沈澤一遠幾步只能往內走。

可是她走一步,沈澤一也往裏靠一步。

沈澤一心情尚好地長舒一口氣,將置物籃往上托了托最後換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想牽過禾宜。

禾宜怕太招人眼目了就不讓他牽,他以為是自己今天課間和她說不送她回家讓她不開心了。

“今天課間說不陪你回家是因為那天廣播站的那個江願說要我今天留下來畫招新海報才同意讓我為你唱歌,我想著早點畫完早點了事才跟你說的。”

“後來發現明天放假,今天肯定有很多書要搬。一想到你那細胳膊細腿的搬著些東西,我就心疼。”

他笑吟吟地跟在她身後。

“寶寶,我是心疼你。”

禾宜沒回頭也沒說話,抱臂走在前面躲著笑。突然身後一股力把她往回拉,禾宜還沒來得及回頭,手臂就抵著了那個置物籃。

熟悉的觸感,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覺,她記得。

沈澤一單手抱著置物籃另一只手從她腹部繞過抱住了她,然後伸腿踢開了旁邊一個空教室的門順便把她也帶進去了。

沈澤一把置物籃往旁邊一推,把她困在一張課桌和她之間。

“禾宜,還不理我?”

他身上好聞的味道充斥在她的鼻腔,目光一直盯著她的眸子不肯離開,雙手撐在那張課桌的兩側,手臂肌肉線條明顯可觀。

“江願都知道你會美術我都不知道……”

他眼神有點兇,禾宜委屈巴巴地低下了頭。

原來是因為這個。

他的小姑娘啊。

他用舌尖頂了頂臉頰內側的肉,垂著頭不說話,突然輕笑幾聲。

“傻。”

“真傻。”

禾宜奇怪地看著他莫名發笑,搞得眼淚都還沒在眼眶中蓄好。

“我還會大提琴小提琴鋼琴街舞跆拳道。”

“要是你想,我還可以為你做個果農學會種草莓。”

種草莓。

一語雙關。

禾宜自然是聽懂了,臉一下紅透了,說話都帶點結巴。

“誰要你……你做果農。”

“哦……是這……這樣啊。”沈澤一捏著嗓子學她說話。

“沈澤一!”他又逗她。

禾宜狠狠地跺了跺腳像是和這地板有什麽深仇大恨。

沈澤一轉頭看向教室的後排,那裏有鐘。

時候不早了。

該送小姑娘回家了。

他彎唇揉了把她的頭發,然後伸手抱過旁邊的置物籃打開了教室的門,結果看到許知意和葉琛逃竄的身影。

這時候人都走光了,空蕩蕩的走廊就那麽兩個人鬼鬼祟祟的背影。

“你倆?”沈澤一毫無波瀾的聲音響起。

“阿澤……”葉琛見他已經發現了便也不躲,尬笑幾聲“這時候不早了,這不我怕你有危險。”

“哎呀,禾宜,你媽媽叫我叫你回家吃飯……”許知意看到禾宜從那個教室裏出來跟看到救星一樣沖過去。

許知意滿眼求助地看著禾宜。

剛剛本來準備和葉琛一起回家突然看見沈澤一把禾宜拉進了一個空教室,本來還以為兩個人會有什麽親密舉動的,結果就看禾宜擱那低頭害羞了。

許知意氣死了,氣的恨不得親自去把他們摁頭親。

雖然偷看還被發現了,但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所以她暫時原諒了自己偷看被抓的難堪,更生氣禾宜不爭氣的害羞。

“那你這麽殷勤,就幫她把東西搬回家吧。”沈澤一遞了遞手裏的置物籃。

“算了。”許知意看著滿籃的東西不禁汗顏,轉手拖著葉琛走“小菜菜,這裏容不下我們,我們走。”

葉琛正好也想趕緊離開,看著沈澤一註意力又回到禾宜身上就趕緊跑了。

“沈澤一,你把他們嚇走了。”

他們跑的好快,禾宜想。

“因為某個笨蛋總是害羞。”

“才沒有。”

禾宜有些傲嬌地說,伸手拉住了沈澤一的小拇指:“我們可以走啦。”

沈澤一反握住她的手,大拇指摩挲了幾下她白嫩的手背。

他的寶寶什麽時候能喜歡上牽手啊。

十月一日那天天氣還是比較暖和的,碧空無雲,樓下銀杏樹的葉子打著旋落下,那幾個月都不出水的噴泉突然開始噴水,草叢裏的假石音響也開始放那些紅色愛國歌曲。

早上起的晚,下午才真正開始國慶假期生活。

禾宜一個人在家趴床上刷微博,刷來刷去都是那個男明星這個女明星的無聊小故事。

手機忽然振動了幾下,是溫爻發來的消息。

xx不xx:下樓找我嗎?

溫爻是她表姐,比她大一歲,也是從她小時候一直玩到現在的玩伴。

她三歲開始學鋼琴,七歲上電視節目表演,十一歲去北城全國一流比賽拿到了銀獎。

她的眼睛是淺淺的內雙,眼尾陰影很深,上嘴唇偏厚,短發長度大概在下巴下面一點的位置。

禾宜換了個姿勢靠著抱枕躺著,點開了消息。

H:你爸媽在家啵?

xx不xx:不在,他們回折城了,這幾天都不回來。

溫爻一家和禾宜的媽媽林和燕都不是江城本地人,他們都是折城人。

折城和江城距離還是隔的有點遠,每次過年回那邊過年都不方便。

說來禾宜的爸爸禾嘯和林和燕的相遇還是在江城,禾嘯是本地人,林和燕大學畢業後來這邊旅游。

他們倆在江南小路上初見,對對方一見鐘情,到現在禾嘯都記得那時候的林和燕穿著青色的裙子,長發及腰,臉頰兩側各編了一根細麻花辮。

禾嘯總和禾宜說,她們長得不及她媽媽那時候萬分。

後來兩個人在一起了,林和燕的爸爸也就是禾宜的外公卻不同意。

因為實在有點遠,他舍不得嫁。再加上那時候禾嘯身上沒多少錢,幾乎一窮二白,他怕女兒嫁過去受苦。

他跑去江城強行把林和燕帶回折城,林和燕被關在房間裏面天天以淚洗面,禾宜的外公看著也心疼,沒辦法就退讓了一步。

只要禾嘯三天能憑自己的本事,三天賺到三千元便同意林和燕嫁過去。

三千在那時候可不是個小數目。

禾嘯拒絕了其他親戚朋友的資助,白天找兼職工作,晚上去賭場酒桌撿漏端盤子。

他到現在回憶那時候都笑著說值得,哪怕累,可是想想馬上就能把心愛的女孩娶回家,後面的一切他都不覺得苦了。

最終他賺足了三千,帶著那些錢坐鐵皮火車去折城找林和燕。

禾嘯到林和燕家裏的時候,她坐在自家小院子裏面看花。

明明是看花,眼神卻是迷離的。

當看見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時,林和燕一瞬間眼淚就繃不住了。

後來他們結婚的時候沒有司儀,沒有婚紗,沒有婚禮,但他們卻去拍了婚紗照。

那幾張結婚照一直被掛在新房他們的臥室最中間的位置,禾嘯的眼睛裏只有林和燕。

林和燕穿了件紅大褂頭上簪幾支花釵就是出嫁了,可是那麽簡單的儀式,她笑的比任何一個人都要開心。

溫爻的父母是按照家裏長輩指示的相親認識的,後來日子也過得美美滿滿。

溫母一直是個極有生活情趣的人,而且對於溫爻的學習教養都十分嚴格,幾乎溫爻的一切事物她都會經手幾下。

溫母不喜歡禾宜和溫爻在一起玩,每次兩個人一起玩都和地道戰一樣,生怕被溫母撞見。

禾宜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溫母好像很討厭自己。

當溫爻說不在家,她才飛快地從床上蹦起披了件外套穿著拖鞋就往外跑。

電梯在往她的樓層升。

“叮。”

電梯門開了,裏面沒人。

禾宜進去按了樓層突然發現沈澤一給自己發了消息。

小一同學:在幹嘛?

H:準備去找我表姐,等會要出去。

小一同學:好。記得別在外面玩太晚,天黑之前回家。

H:知道啦。你抓緊覆習吧,高考生。

小一同學:現在說話這麽牛,看你明年這時候還牛的起來啵。

樓層到了,禾宜看了眼他發過來的消息然後關了屏幕。

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說。

“XX,快開門。”禾宜總叫她XX。

因為XX,等於爻。

“來了。”禾宜聽見了拖鞋走近的聲音,門被打開,她第一眼就是看見了溫爻那淺淺的雙眼皮。

好歹她還是內雙,自己連雙眼皮都沒有。

“進來吧。”溫爻打了個哈欠,像是剛睡醒。

禾宜進去,因為溫爻家裏地板全是大理石,沒穿拖鞋真的冰的跳腳。

溫爻看著她單腳跳到沙發旁然後坐下,發現身後的抱枕被自己坐亂了就趕緊扶正。

溫母心思特別細,拖鞋抱枕什麽的擺放歪了一點她都能感覺的出來。

溫爻去陽臺櫃子裏面重新拿了雙新拖鞋丟在禾宜面前。

“穿著吧。”溫爻開口。

“你今晚在我家睡麽?”她又補了一句。

禾宜也不確定林和燕他們讓不讓她在這住,因為林和燕對於她外出玩管的挺松的,但是最大的規矩就是不可以過夜。

“我問問吧。”禾宜自己也想在這住一晚的,畢竟能這麽肆無忌憚的相處時間很少。

她打電話給了林和燕,林和燕一聽她要去外面住一晚語氣一下就急促起來了。後來禾宜瘋狂描述溫爻一個人有多可憐孤苦伶仃的,林和燕才勉強同意。

只能一晚,第二天早上立馬回家。

但這對於她倆來說已經足夠了。

她倆窩在一個小沙發上嘰嘰喳喳聊了好久,禾宜忽然猛的一擡頭一束夕陽照在了她的臉上,她才發現原來已經開始落日了。

再過一會估計天就暗下去了。

“晚點我們出去玩吧。”溫爻打開冰箱開始拿菜,似乎是想做飯。

“都行。你會做飯?”禾宜的臉趴在沙發的扶手上,目光在周圍轉了轉最終落回溫爻的身上。

“不會。”溫爻回答的幹凈利落“我是在等你做。”

“我是客人。”禾宜聞言立刻癱回沙發閉上了眼。

“叫客人多生疏。”溫爻把菜隨手放在餐桌上,轉身往客廳走。

禾宜實在不想做飯,最後兩個人商量了一下就打算點外賣。

外賣到的很快,禾宜只是去樓上拿個洗漱用品和衣服之類的東西,外賣就到了。

禾宜把東西都放好,從溫爻家廁所的洗漱臺上拿了根皮筋把頭發隨便紮成了一個低丸子頭。

禾宜大大咧咧坐下,隨手拍了一張外賣的照片發給了沈澤一。

他那邊秒回。

小一同學:怎麽吃外賣,不會做飯?

H:嗯……之前還炸過一個鍋。

不知道為什麽,禾宜總想在沈澤一面前顯得自己嬌弱一點,於是隱瞞了自己會做飯。

不過初學的時候的確炸了一個鍋,那鍋蓋是玻璃的都因為冷熱交替頻繁碎成渣了。

現在禾宜的廚藝還是挺不錯的。

小一同學:女孩子不會做飯挺好的,以後你就可以天天漂漂亮亮的,只要想著怎麽打扮自己就行。

小一同學:我廚藝還可以,回頭做給你吃。喜歡吃什麽菜?

H:帶葉子的菜,只喜歡吃上面的葉子,還有西紅柿。

小一同學:只喜歡吃素啊。沒事,你喜歡那我也喜歡。

小一同學:我們家只要有一個我會做飯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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